The Last Goodbye to 2015

2015年除夕前的三天,我跟随着一些企业家朋友,来到华人最大的慈善机构之一慈济的发源地台湾花莲静思精舍进行闭关修行。此次出行是我第一次不带任何智能电子设备出境,只有一台能够打电话和发短信的黑莓手机。

按照编程里的讲法,慈济给我的感觉算是佛教中的一个分支,其创始人证严法师(上人)从只有一个想法,没有人帮忙,没有资金,没有理解与支持,发展到如今超过70多个国家上万名会员,已经走过了整整50年的历史。这50年间慈济赈灾救人无数,此次到台湾期间正好遇到南部地区大地震,台南早上3点57分地震大楼倒塌,4点15分就已经有慈济台南地区的成员开始派发物资救助,其执行效率及专业性令人震惊。

这次的路途一开始并不算顺利,台湾移民署的工作失误导致我签证环节出现了问题,错过了第一天的行程。于是在好友Jojo的协助下,第二天一早搞定了签证问题,赶上了改签的机票先飞往台北。落地时已经有慈济在台北的师兄Michael安排好与我对接,帮我直接在火车站提前买到车票。

Michael是我在台北第一位帮助到我的慈济师兄,常年定居在硅谷,从事过各种职业,最后因房地产事业赚了不少钱,现在用自己的钱投资,帮助年轻人创业。在火车站与Michael接头短暂交流了半小时后,我就赶上去往花莲的火车,两个小时的车程与睡眠帮助我消除了疲劳。

到了花莲,也已经有两位慈济的师兄等着接我,司机是一位壮年大哥,第一眼你就能看出他曾经是个社会混混,可能做过不少坏事。一路上他跟我提到曾经有着不少不良的社会习气,特别的因缘将他引到了慈济的家庭,从此改邪归正,现在一言一行,都透露着善意。

静思精舍

来到静思精舍已是傍晚,此次带团的上海负责人邱师姐是慈济大陆第一人,与介绍我参与此次活动的李莉师姐一起已经备好饭菜等着我。在这里,每个人需要用统一的环保碗筷及水杯,这三套件在修行的过程中随时带在身边,吃完饭就自己清洗餐具装好。

晚上我住在离精舍5分钟车程的海边的一个民宿,接待我的阿赏是典型服务态度好到让你不好意思的台湾人,每天开车接送我去往精舍。在慈济的两天我的行程从每天早上4点开始,凌晨3点半我需要起床洗漱,准备好出发与大家会和,在精舍门口排队就绪后到了4点15分的光景进入。开始听精舍的师傅及各路慈济的信徒约300人敲钟念经,大约一个半小时。

在这样一个环境和群体之中,我闭目将注意力集中放在了呼吸上,发现自己很难有意控制好呼吸。经过了一定的调整和摸索,才知道自己如何有意控制呼吸的节奏而不会不舒服。而在不刻意关注和控制的情况下,呼吸始终很舒服,你不会察觉到你一直在做着呼吸这个动作。这是件很神奇的事情,突然让我想到人的潜意识就像固件,许多默认的行为比操作系统更底层,而修心则是刷固件。固件的功能强大了,支持的上层特性也会变多。

诵经结束后,上人会在大堂上早课,讲一些经,说一些故事,中心思想大致是告诉大家要多结善缘,理解恶缘。每个人的每一天都是一张白纸,自己是写剧本的那个人,写下的是来世带去的因缘。而遇到困难要忍耐,时刻记住自己怎么写好这个剧本。上人还提到人的一念能量很大,可作大恶,也可作大善。而这一念的抉择的能力,就是我们修行的目标。

全世界的慈善机构很多,能够发展到像慈济这样的规模及历史的寥寥无几,上人也给出了原因和说法。普通的慈善机构因为无法,人心则有所动,慈济的哲学支撑来源于佛法,崇尚的是无所求,讲的是我需要,而不是我想要。慈济从不提倡做大事,而是一直主张要持续把小事做好。这对于天天喊着要改变世界的创业圈里的人来说,是个很好的警醒。

在讲经的环节结束后,台湾慈济各地医院的院长会通过视频会议系统向上人汇报最新的工作情况。慈济在台湾主要地区都建立了一流的医院,还拥有一家电视台叫大爱台。我在看他们报告的时候在想的事情是这基本上是我见过最流畅的会议视频系统了,五方接入画面清晰,不知道是用的哪一家的系统,看上去不像Cisco啊。

结束后我们去到食堂一起用餐,早餐一般是发糕、馒头与粥之类的食物,原本我想着来闭关这几天都是吃素量也不大肯定能够帮助减脂,结果没想到这边的午饭与晚饭都做得口味很重而且量很大,又不好浪费都得吃了,并且休息时间段精舍的师傅一直在给我们喂各种零食小吃,真是一个大写的囧。食堂里会放上人讲经的音频,让你接着听,不过主要是闽南语,听不懂。

早餐过后,师兄师姐会聚在一起探讨各自的问题,由于我是新人,而且年纪和大家都差比较多,大家都比较照顾我,让我主要提出问题并进行答疑和交流。我将2015年一整年遇到的问题、感悟及迷惑一一提出,几位资深的企业家主要说了以下几点:

  • 不经一事不长一智
  • 继续用心,有些委屈没办法说清就先接受
  • 前脚走,后脚放(人才能继续往前走)
  • 对各种欲望的追求,需要进行自我控制,让正念盖过邪念
  • 做事、语速快不代表思维真的敏捷,快容易,慢难,智慧在定中升起
  • 探索并了解自己人生的使命
  • 经常自我反省,但不要总是自责
  • 即使是身价上百亿的企业家,个人的力量都很小,但聚在一起可以有无穷大的力量

集体交流结束后,还有师兄主动找到我继续私下交流鼓励我,让我非常感动。到了10点我们一行人被安排去上人的会议室与上人面对面交流,这些师兄师姐进入慈济3到7年不等,都不曾没有过这样的机会,而他们说我还未加入慈济,就能够获得与上人近距离接触的机会,福报很好。我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与上人的交流内容主要集中在这些师兄师姐冬令物资发放献爱心的活动汇报,慈济各地区的成员,其中包含了许多成功的企业家每年冬令会去到贫困地区发放物资,为那边的学生及居民带去快乐。据他们说这次冬令发放的先行团队有近40人,大部队有100多人,然而大部队由于大雪封路的原因无法及时赶往,结果先行部队客服重重困难,加上当地人的协助,完成了近200人的物资发放工作。

汇报的过程中这些企业家表现的有些紧张,感觉真的是近距离能够与上人交流了比较激动。上人在做交流的过程中,身边会有两个弟子一个拿着MacBook另一个拿着ThinkPad做记录。上人预留了两个小时的时间给大家做报告,时间很快过去了。

午饭过后大家稍事休息,继续有精舍的师傅过来与我们一起交流,这个过程中师傅提到一些有趣的观点,令我影响最深刻的是“脑残是上辈子酒喝多了还没醒”。慈济非常重视四件事情:饮食、环保、教育及医疗。佛教认为减少杀业可以带来更少的灾难,身心的健康从吃开始,吃得健康,大地也更健康。

在下午交流的过程中,来了一位老先生和他太太。老先生精神面貌很不错但是步履蹒跚,见到邱师姐等人和他夫人就一起哭了,后来知道老先生是某航空公司的老总,复旦EMBA的教授,前阵子刚查出身体不好,听起来好像是绝症,回到慈济与老朋友一起寻找心灵寄托。他夫人说到人的一生最后金钱名利都会烟消云散,唯有爱会留存,让我非常感动。

邱师姐在下午又为我们争取到了与上人继续交流的机会,后来回到台北听Michael说这很少见,几乎是破例,因为上人的行程非常繁忙,几乎不可能一天里抽出整整4小时给同一批人。于是我们下午又与上人接着交流了两小时,我也有幸发言,介绍了之前自己做过的事情和一个我希望问上人的问题。问题是:人的念头从何而起?我们怎么知道自己是否具有自由意志?

上人回答说念头无处不在,人的头脑是空,你有空间装下东西,而念头的来源就像云计算和搬家,搬到你的头脑中来进行组合与计算,产生念头。是否具有自由意志上人没有回答,我也没追着问。

我前面提到的老先生有向上人跪下希望之后在慈济受训,上人和我们提到世间本无常,提早看见人间之苦,多造福。人间的五大财宝是布施、持戒、忍辱、精进及禅定

晚餐结束后,慈济的一位资深师傅和我们聊了许多慈济的发展及历史,用互联网及技术圈的话来说,大致意思是:上人在国内一个三线城市希望建立一个白帽子网络安全公司,没有钱,没有工程师愿意到小地方工作,只有一个想法,完全靠一个人将整个事业带了起来。听上去不可思议,也会是很多人现在在创业圈里说的不靠谱,期间要克服的困难难以想象,但就是因为这样的发心及信念,才能建立伟业,将别人认为的疯狂和神经病,转化为令人惊叹的境界。

在精舍的生活非常规律,两天的流程大致如此,除了见到上人及慈济的师傅之外,还遇到许多优秀的老一辈大陆及台湾的企业家,都非常虔诚及谦虚,慈济人的口头禅是感恩二字,无论说什么最后都会说感恩,哪怕是别人帮助你也会说。此次闭关之行最大的收获是感受到地球上有这样一些地方,文明程度是如此之高,人群的智慧及能力其实可以做到很好,但很多时候我们只是自己不开发,不突破,不挑战。

在民宿休息的晚上,我会跑到海边听海浪声,海浪很大还把裤子和鞋子都弄湿了。抬头看星空,听着巨大的海浪声让人感叹自身的渺小,想要了解这个世界和此生的道路,还有许多努力要做。

让鼠标在 Mac OS X 下滑动体验更好

Mac OS X 下的鼠标滑动体验一直以来都非常粗糙,前阵子在安装 Steam 上的射击游戏时临时想到是不是会有人已经做了改进 Mac 下鼠标体验的应用,结果一搜还真有。

SmoothMouse

SmoothMouse.com 就是这样一个针对 OS X 下鼠标加速度及滑动精确度提升的系统设置插件,安装十分简单,安装完成后可以在系统设置中看到:

Find SmoothMouse in System Preferences

根据自己的情况进行设定即可,一般会选择激活鼠标选项,并让鼠标表现为Like Windows的状态:

SmoothMouse settings

设置完成后,如果你是FPS这类游戏的玩家,会明显感觉到鼠标的表现明显提升不少,感谢SmoothMouse的作者!

Hackers Never Die

第一次接触到黑客这个词是在11岁的时候。

小学时期由于各方面条件及环境所限,我到了快上初中时才知道原来计算机和计算机之间是可以互相连接通信的,在广义的、通用的层面上这个技术叫做互联网。由于从小喜欢计算机技术,很快我就学会了如何有效利用互联网获取各类信息,并开始正儿八经地自学编程。

黑客这个词很快就出现在了我的世界中,认识到原来网上有这么一群人靠着各种小聪明和计算机技术搞各种破坏,写写病毒,搞搞入侵,而这个群体的人被称为黑客。当时还听到了一种叫红客的说法,意思大致是正义的黑客的意思,有不搞破坏版本的解释,也有专门给政治上“敌对势力”搞破坏版本的解释。

我当时被黑客、骇客和红客这些称谓搞的晕头转向,于是去查了黑客这个词到底是怎么来的。结果找到了两篇令我印象非常深刻的文章,第一篇是中国网络技术社区里修订的黑客守则,后来我知道这篇黑客守则其实最早的出处是来自于MIT,但是有人根据中国国情打了补丁,另一篇则是Eric S. Raymond如何成为一名黑客

这两篇文章都对我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让我对黑客一词有了全新的正确的认知,当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我要成为一名真正的黑客。也就在那个时候我开始接触到 Linux 这样的开源操作系统和项目,我才知道原来有比免费更好的东西,那就是自由。

在中国这个特殊的环境下,我们大多数人对软件和信息传递媒介的价值的认知是极其扭曲的。从小我接触到的所有操作系统和软件都是盗版,盗版在当时我的头脑里意思是“免费软件”,我在最初接触计算机的几年里一直以为不同的软件就是免费给系统装上不同的功能,而这些所有的软件都出自于微软。

自然而然的,我一直理所当然的以为互联网本来就应该是免费的,但其实不是,他的创造者可以选择封闭,可以选择用它赚钱。我很难想象 Tim Berners-Lee 如果针对他所集大成之后创造的互联网进行商业运作会是怎样的场景,Tim 完全可以成为新时代的 Bill Gates,坐拥十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他没有,他决定让互联网这个技术免费、自由地开放给所有人使用。

接下来的20年,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互联网成了人类文明发展进程中迄今为止最强有力的推手。无数伟大的项目和服务通过互联网诞生,而几乎所有,是几乎所有的互联网服务都基于同样开放、开源和自由的软件技术打造。

这些事情之所以能够发生,是因为一群叫做黑客的人在作出无法用金钱衡量的贡献和努力。

黑客们喜欢利用一切机会展现自己的聪明才智,改造工具就是最常见的做法。会使用和制造工具是人类比普通生物能够创造出更高级别文明的最重要因素。操作系统、编程语言、编辑器、编译器、解释器等工具的创造者在计算机技术领域有着极高的地位。他们是我们创造工具的工具,那么,黑客们是不是仅仅专注在0和1的世界里呢?

不是,技术应当让这个五彩缤纷的现实世界变得更好。黑客们的聪明才智绝不应当仅限于电路的世界里。

解决问题的方法是最令黑客着迷于追求的东西之一,现实生活中有许多极具挑战的问题需要依靠现先进的工具来改进。现在,我们有了互联网,却发现有人想要遏制这个工具的自由发展及使用。许多人为之奋斗与抗争,Aaron Swartz 则是其中的代表。

永远不满足于现状,想要通过创造、分享和帮助来改变这个世界,是真正黑客们在做的事情,与一个人是否有雄心壮志创办一家百亿美金规模的企业没有任何关系。国内许多人不知道 Aaron,也不知道 Unix 及互联网的发展历史。看看《互联网之子》这样的纪录片,再看看这些什么都不懂但一天到晚鼓吹着互联网思维的所谓创业者和投资人,觉得真是挺可怜的。

作为企业家,一个手中握有权利与资本两柄长剑的人,更要清楚认识到自己该拿技术做什么和不该做什么。仅以本文纪念逝世两周年的 Aaron Swartz 及自勉,hackers never die。

Hackers Never Di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