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工程师思维

本文为QCon 2014 上海站演讲稿

大家好,很高兴能够来到QCon和大家吹牛,在学生时代我就很向往能够参与QCon,但因为昂贵的票价望而却步。没想到今天第一次参加QCon,不但是讲师的身份,还顺便做了个金牌赞助。

言归正传,我们这个Session叫作从技术到产品的不归路,其实我个人不同意这个观点,技术到产品并不是一条不可逆的职业发展道路。程序员绝不是到了30岁就要转行去做管理或产品经理的。隔行如隔山,只有在较小的概率下,优秀的技术工程师在其他行业及领域也有了足够多的见识,才能胜任好产品经理这个职位。反之亦然,我见过不少想要自己创业的朋友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技术合伙人,干脆自己现学现卖做起技术,能够做得好的也是少数。所以在经历较大的身份转变前,还是要问自己是否已经准备好。

我创业后基本不再从事技术方面的工作,而是自己摸索着观察学习思考了不少其他行业的东西,获益良多,在这个过程中许多新鲜的东西也融入到了我自己做的产品当中,也进一步加深了我对一些技术实现的认知。今天做三个简单的分享希望能够给大家的工作带来启发。

If it doesn’t sell, it isn’t creative – David Ogilvy

先来看这句话,David是全球最大的传播集团奥美的创始人,我第一次见到这句话是两年前在纽约的知名联合办公空间General Assembly。这句话几乎把一个产品研发的精髓全部囊括了,他们分别是:如何让产品抓住用户眼球和如何让产品送到最终用户手上。其中“销售”和“创意”两个看似重要的关键词,其实都是次要的,这些只是为了达到目的的众多手段中的一种,真正重要的是“传播”。对“传播”极深的理解成就了奥美集团的核心竞争力。

传播的核心流程及目标非常简单,那就是我要让我想让你听到的信息传到你的耳朵里并让你认可我。一句话包含了:找到正确的受众,传达最恰当的信息,最大化传达成功率,最大化转换率四个因素。

传播的体系很庞大,从以上四点已经衍生出了数据挖掘、各类推荐算法等一系列技术领域。我今天不讲技术,而是传播体系里最最基础的,那就是沟通能力,那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传播技能。在国内,大多数人尤其是工程师无法很好地表述自己的观点,解释一个技术术语给外行人听懂。基础的思辨能力也极其薄弱,导致在团队协作的过程中,经常出现交流不顺畅沟通成本加大的问题。

如果想要做好产品,沟通是首当其冲作为一个技术人员需要去挑战和磨练的能力。沟通能力的锻炼可以从书面做起,先看不同领域的书,了解各类维持社会及国家良好运转的职业是怎么回事,然后做一些基础的思考笔记,开通一个属于自己的博客是较好的做法。搭建部署一个WordPress对于一个程序员来说那就是5分钟的事情,但是坚持在书面上下工夫积累,对将来口头表述观点将会有巨大的帮助。

因为在一个人能够较强地输出自己的观点,找到对方最容易接受的讯息传达方式之前,需要长时间知识体系的积累。这样的积累不仅是为你做类比服务,更是为了找到对方的痛点或笑点,痛和笑是讯息接收方转换率变高时刻的表现。

回过头来看,前面说的“我”并不一定指代的是人,也可以是一个产品。好的产品有灵魂,会说话,那是因为在产品的研发层面做到了良好的传播基因。

记得在知乎上看到有人问过这样一个问题,我想成为一名优秀的作家应该怎么做?排名第一的回答是告诉题主先学习理解已被公认为文学巨匠的大师们的写作手法,推敲理解他们的文章。应用到产品上同样的道理,要做好一个产品,先要看好的产品好在哪里,以及糟糕的产品哪些地方做得不足。有一个叫Product Hunt的服务值得各位关注,算是给产品经理和投资人看的Hacker News,这个网站上每天都有人推荐优秀的产品给到读者。

在线上和线下的社交来说,Quora知乎上关注与产品相关的话题是必不可少的。在线下可以经常主动约一些朋友聚餐并交流行业动态以及对一些热门产品的看法,尽可能找到与设计相关的活动和社区进行参与。

设计就是我今天要谈到的第二个分享点,看上去很重要,是很多工程师的痛。但其实相比较于我们需要学习那么多计算机理论体系和编程思想,对于设计本质及基础的理解需要花费的精力少之又少。许多工程师会给自己心理暗示告诉自己设计这方面没天赋没有美感,这么做会让自己越来越悲观。只要你能分辨一个女生是否是美女那么你就有美感的。

设计虽然在很大程度上是非常主观的一件事,但经过技术领域多年的沉淀积累,许多最佳实践已经被总结了出来。国外有人做了一个叫Hack Design的网站,专门针对工程师进行设计基础的教学。在这个网站中有针对响应式Web、移动端界面设计,字体运用,配色方案,结构排版,图标设计灯一系列优秀的设计文章与课程。甚至还有一门课叫使用Vim作为设计工具,当时我就震惊了。

同样的,想要学好设计,获得更多的灵感,作为初学者最好的方法是找到优秀的大师的作品。Dribbble 是一个天才视觉/交互设计师聚集的平台,各位可以在上面看到许多优秀的设计作品。500px 是我个人最喜欢的摄影作品展示平台,在上面你会看到无数的神作,对色彩与结构有全新的认识。

在我的团队中,有来自全球最顶尖的设计咨询公司 IDEO 的设计师。IDEO 并不仅仅提供视觉设计一项业务这么简单,与视觉设计相辅相成的,是商业设计(Business Design),这就是我今天要分享的第三个点。

商业设计是最容易挑战到传统工程师思维的领域,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

人人网登录页面

人人网登录页面

这是人人网的登陆页面,按照传统的工程师思维,作为登录这样一个功能,最好的实现就是让用户不用等,最好是保存 Cookie 直接进入主界面,速度越快越好。而人人网的登录每次却需要等上好几秒,是因为技术团队能力有限吗?显然不是,我们在等待的过程中很容易就能注意到右侧巨大的广告区域,你不想看也得看,有兴趣的还会因为等待登录时间合理的长而有机会点击查看广告详情。

在商业产品研发领域,技术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是为了产品利益服务的。无法将技术很好地商业化意味着该技术非常难被推进,这也是为什么全世界有许多高校及大公司的实验室虽然已经做出了逆天的技术但尚不能民用的原因。在较为理想主义的开源和自由软件世界中,这样的规律仍然适用。

Google 的两位创始人在最早为自己的项目寻找天使投资时,投资人认为 Google 的搜索技术太强导致结果输出过快,用户在 Google 页面本身停留时间太多而不愿意进行投资。而在艰难的找到了合适的商业模式后,Google 基于技术的积累一飞冲天,成为了全球最大的广告公司。

作为一个工程师,你在情感上不愿意主动去了解过多如何坑蒙拐骗赚钱的奸商思维,但是商业设计是另外一回事,他需要你站在一个更高的高度放眼全局,思考更多的事情。对于程序员来说,最大的成就感来自于尽可能多的人使用自己写的软件,钱是次要的,对于商人来说,最大的成就感就是利用合理的成本做出优秀的产品包装好让客户用尽可能高的价格为自己所销售的故事买单。

所以,同样是追求成就感,只是大家的方式不同,作为一个工程师绝对不要为自己做得优秀的产品收昂贵的费用感到惭愧,这是应该的,是让别人肯定你价值的方式。个人认为比较适合工程师去了解商业规则的方法是找到与软件研发工程相类似但复杂度更高的工程行业进行探索。我自己最喜欢的是看建筑与载具制造两项工程。

你可以在建筑、汽车制造、飞机制造这些工程中找到许多与软硬件研发相同的道理,一方面这些行业大多数我们行业的从业者有兴趣了解,另一方面你能够从中学习及获得灵感最多。国家地理有一档非常棒的节目叫超级工厂(Mega Factories),专门介绍像法拉利跑车,空客 A380,上海环球金融中心这样的超级工程是如何被打造出来的。在看这样的节目时,最好能够用记性或笔去记一些关键流程并自己找时间思考如果我是这个部门的管理人员,我需要思考哪些问题。

这样的思维方式训练我经常给我们团队的工程师尤其是市场部门做,我要求我们团队的工程师能够用小明去商场买冰激凌的场景解释清楚 IP 、 DNS 与端口这些基础网络概念。将专业的技术术语和想法解释给非专业的人听,是在商业设计中至关重要的基础,而这又回到了我最一开始说的传播。

另一个打开商业设计思维模式的方法是去看一些基础的趣味的心理学书。你可以从《怪诞心理学》这样的书中找到一大堆无法用理性逻辑解释的场景与思想,这也会极大地打开你对世界的认知。

传播、设计、商业,以上三点是我今天主要分享的三个点,是在各位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产品从业者过程中的必经之路。我准备了三个问题提供给各位带回去思考。一,有没有比 Steve Jobs 演讲能力更强的人,如果有,他的套路是什么?二,“我爸是李刚”的事件中,肇事者本人的名字是什么,肇事者如果通过优秀的传播技巧做到了坑爹?三,在 Unix 的哲学中,Keep It Simple Stupid 的思想在互联网时代得到了进一步的验证,对比 Twitter 与新浪微博,你认为两款产品各有怎样的优劣,如果你是微博产品经理,你会对产品的研发作出怎样的取舍?

最后,我要在 QCon 这样一个技术大会上说一句技术从业人员不太爱听的话,互联网和计算机技术不是万能的,我们掌握了这个时代最好的锤子,但不一定每样东西都是钉子。走出自己的舒适区,多去学习和思考其他行业在发生的事情,将会对你的工作和生活终身受用。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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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houghts on “打破工程师思维

  1. test

    从来没觉得能做出gitcafe这种毫无未来空烧投资人钱的产品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大谈产品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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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aaa_xyz

    关于人人网的设计我并不太认同。

    登陆的速度慢两秒,可以争取到用户两秒的阅读广告的时间,但也只是两秒。而这两秒可能会造成部分用户的不满导致部分用户流失。

    为了赢得用户更多的观看广告的时间,应该尽可能让用户在网站上多停留一会儿,如果网站本身很精彩,那么赢得的时间可能不是两秒,而是半分钟、一分钟甚至更多。相比起来,登陆过程中的两秒太渺小,甚至得不偿失。对于广告主来说,要让用户能在两秒内大致看明白广告的内容甚至点开连接,制作这么高质量的广告还是有点难度的。

    换个角度想,如果google输完关键字,在出结果前强制放一秒钟广告会怎样,估计google就不是今天的google了。

    回到我原来的结论,人人网登陆界面的这个设计,其动机我认同,让用户有更多的机会阅读广告,产生营收。但是其方法我并不认同。其效果,我没有数据,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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